• 《两小无猜》  BY Snoopi

    “哎呀,真是对不起。”

    铁架子如同叠一起的骨牌般悲剧性地倒下,门口的肇事少年惊惶地涨红了脸,连声道歉。

    肉铺的伙计本来没什么好气,但见这少年不过十四、五岁,穿着月白长袍,袖口和底摆都绣着浅金的菊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腰间还挂着一杆紫竹笛,一看就是贵族公子的模样,便也不好发作,只挥挥手说不要紧,自己过来扶了架子。

    “真是不好意思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那个清秀得如同女孩般的少年低头弯腰,边说边退了出去。

    他一直退到肉铺后面的转角,才低声问:“得手了吗?”

   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:“搞了头最大的。”

    “好耶!”吕归尘小声欢呼。

     

    姬野叼了根草叶看天,一旁的吕归尘大字状躺在地上打嗝:“吃得好饱。”

    火堆已经烧尽了,徐徐冒出青烟,地上只剩一副骨架和一个空酒坛,吃饱喝足便生出懒洋洋的意思,不愿意动了。吕归尘和姬野也没什么话说,就这样歪躺着看天上的白云缓缓变化形状。

    “阿苏勒,我得走了,”姬野站起身,“要去值守。”

    “嗯。”吕归尘也勉强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“下午路夫子有课,我也得准备准备。”

    “那再见了。”姬野想要转身,被吕归尘拉住。

    “你晚上过来么?”吕归尘期待地看着姬野。

    “好啊。”姬野点头。

    “那我等你。”吕归尘得到满意的答复,高兴地和姬野挥手道别。

     

    用过晚饭,吕归尘独自回到归鸿馆练字。使女自然是不在的,他这里除了洒扫的婆子几乎就没什么人了,倒也清静,适合练字。吕归尘写了几帖,一个阴影投下来。

    “你挺认真的啊。”姬野解下领巾。

    “姬野。”吕归尘笑弯了眼睛,扔下纸笔去锁门,拉着姬野就往床上倒。

    “阿苏勒,”姬野在吕归尘亲吻自己的间隙问,“你一下午都在想这事么?”

    “是啊。”吕归尘歪过头,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。

    “呵呵。”姬野傻笑了几声,吕归尘已经乖觉地躺到他身下。

    他们轻车熟路地剥掉衣服缠绵到一起,吕归尘满脸陶醉,意乱情迷地小声呻吟,姬野看着他的样子欲罢不能,越发卖力。

    临近高潮时,吕归尘却忽然发出一声痛叫,姬野吓了一跳,连忙草草结束了。

    “阿苏勒你怎么了?”

    “脚……抽筋……”吕归尘痛得面部扭曲,话都说不完整,他勉力支起身体想去够自己的左腿,却因为姬野在身上而做不到。

    姬野抱住吕归尘的腿抻直了揉搓:“好点没有?”

    吕归尘哀叫了一会儿,僵直的左腿终于放松了些。

    “对不起。”吕归尘眼角挂着泪,向姬野道歉,“让你扫兴……”

    “没事。”姬野坐回吕归尘身边,摊开被子盖住两人,“你该锻炼锻炼身体。”

    “我在北陆学过刀术的,可是……”吕归尘沮丧地低着头,心有余悸地揉左腿。

    “这样吧,息将军那里有教授兵法武学什么的,你去他那儿拜师,即使学不成,好歹也强身健体。”姬野想了想又加上句,“我也在那里学的。”

    “好是好,不过息将军会收我这个学生么?”吕归尘有些犹豫。

    “你是北陆世子,他敢不收你。”姬野很有信心。

    “姬野,谢谢你。”吕归尘感激地看着姬野。

    “傻子,这有什么好谢的。”姬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。

    天不早了,两人吹灭了灯躺下。姬野在背后看着吕归尘秀气的侧脸,替他把露出来的肩膀盖好,搂住他的腰闭眼睡去。

     

    南淮的夏天总是很热,被南方的水汽一捂,烫得像在蒸汤包。

    大柳营的操练却是一刻都不松懈,少年武士们持着木头武器,认真得仿佛在真的战场上拼杀。

    看台上的观众们微皱眉,吕归尘已经按捺不住冲进了场中的尘埃里。

    “世子!”

    “尘少主!”

    巴鲁巴扎和息辕同时惊喊出声,却没来得及拦住那个惹祸的小子。

    吕归尘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般拦在姬野和其他少年之间。这群人中数吕归尘最瘦最小,他的气势却最凶狠,场面不免显得有些滑稽。

    “说好一对一的,你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,太过分了!”吕归尘怒声喊。

    “阿苏勒,让开,他们没占到便宜。”姬野冷声,斜睨面前的那些少年。

    “可是这不公平啊!”吕归尘固执己见。

    少年们毕竟不敢得罪下唐的客人,只好恨恨地散开去,人群里隐隐听见几声带着鄙夷的“蛮子”。

    吕归尘把姬野拉回来,对着息衍就拜下去:“我想跟息将军学习兵法武术,望将军不嫌弃我资质驽钝,收下我这个学生。”

    息衍微微一笑,扶起吕归尘:“尘少主请起,尘少主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,息某定当尽心尽力。”

    “谢谢将军。”吕归尘转身得胜般对姬野承诺,“以后我学会了本领,就可以保护你了。”

    巴扎诧异地把姬野从头打量到脚,怎么看都觉得姬野和苏玛长得并不像;巴鲁只觉得一个头三个大;息辕耷拉着两条白眉毛,转过头去只当没看见。

    姬野看看吕归尘郑重的模样,又看看他的细胳膊小腿,心底一阵苦笑,嘴上却只是道:“你可别反悔!”

    “绝对不会!”吕归尘好象宣誓般。

     

    花澜苑的水池在下午的暑热里透着凉意,荷花已经快要开败了,粼粼的波光闪在倒垂的枯荷里。姬野把腿伸开,靠在石桥下的荫凉里,剥着手里的莲蓬,剔去莲心咬着清香的莲子,惬意地翻看手里的书。吕归尘坐在他身边,嘴里小声念着什么,他在背诵路夫子下堂课要考的内容,却背三句停一句,原来是时不时拿一颗姬野剥好的莲子放进嘴里嚼。

    书里金戈铁马杀伐阵阵好不快意,姬野看入了迷,等这段结束了他才发现吕归尘已经不念念叨叨了,他手中的笔沙沙地响,好象在画什么。

    姬野探过头去:“你在画什么?”

    “没什么。”吕归尘扭过身去挡住姬野的视线。

    姬野的手从另一边悄悄绕过去,趁吕归尘不备一把抢过画纸。

    “还没画好呢。”吕归尘伸手要夺回来。

    姬野已经快手展开看了,他拉下两道长眉:“这是我么?”

    “是啊。”吕归尘小声说。

    “我哪有这么丑!”姬野不满。

    “你本来也不美。”吕归尘翻了个白眼。

    “既然是画的我,我就收下了。”姬野把画折起来收好。

    “还没画完呢。”吕归尘抗议。

    “没画完才好,免得你把我画得更丑。”姬野斜眼。

    “小气鬼。”吕归尘用这个新学来的东陆名词埋怨。

    “是谁把我剥好的莲子吃个不停?还说我小气。”姬野并不恼,他拉长声音揶揄。

    吕归尘的生气演不下去了,他笑着看向面前的荷花,发起呆来。

    “喂!”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,吕归尘吃了一惊。

    “阿苏勒你在想什么?我叫你也不应。”姬野摸摸吕归尘的额头。

    “我在想,我的使女又跑到煜少主那儿去了。”吕归尘揉揉脑袋。

    “你那两个使女,不要也罢。”姬野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
    “我不是因为这个,”吕归尘低下头解释,眼睛掩在睫毛下面,“是觉得煜少主那里总是很热闹,俩枫园里有好多人,还有可爱的小猫,会唱歌的小鸟……可我这儿却总是冷冷清清的……”

    姬野觉得心里被堵住了,吕归尘声音里的寂寞让他心头一阵压抑,姬野脱口而出:“你有我啊。”

    吕归尘茫然地看着他:“可你又不是小猫小鸟。”

    “我可比小猫小鸟强多了。”姬野拍拍胸脯。

    “那你会唱歌么?”吕归尘好奇地问。

    “唱就唱,有什么了不起。”姬野显然没有唱歌的天赋,他只是难听地哼哼。

    “这是什么歌?”吕归尘没有听懂。

    “《圆仔花》啊,南淮小调,这你都没听过?”姬野答得爽快。

    “我听过的,可我记得不是这个调子。”吕归尘有点晕眩。

    “那你说是哪个调子?”姬野挑眉。

    “呃……”吕归尘一时被问住了,他努力地想,脑袋里却始终是姬野那个怪里怪气的版本。

    “说不上来吧,还不就是我唱的这个。”姬野得意地往嘴里扔了一颗莲子。

    “就算是吧。”吕归尘无奈地擦擦额头的汗,池子里的荷花彻底败了,花瓣无力地旋落,只剩光杆花茎立在湖里颤抖。

    “走,阿苏勒,我们喝酒去。”坐久了,姬野有点乏,他伸展了一下身体。

    “可我想睡觉了。”吕归尘有点倦懒。

    “是真的想睡觉,还是……嗯?”姬野毛毛地看着吕归尘,他折腾起来可是很难缠的。

    “是真的想睡觉。”吕归尘强调,随后爽朗地笑起来,“不过既然有酒喝,就不想睡了。”他抱着书本起身,“走吧。”

    姬野对着吕归尘摇头叹气,快步跟上他。

     

    天气渐渐凉了,有风塘的花隐有败相,也不知息衍用的什么方法,他家的紫琳秋总是开得时间久一些。

    吕归尘在石砖铺地的院子里练刀,刀风带起一片花瓣,旋转着避过金属的锋芒,轻盈地飞了出去。

    “尘少主的刀术近来大有长进,可见是下了苦心,很好。”息衍满意地点头,也不再指导,自顾自走到一边去摆弄他的花草了。

    “尘少主随意。”息辕倒了杯茶,“累了想走也行,我去堂里看文书。”

    “好的。”吕归尘看天色还早,觉得在这里练习比去咬文嚼字强多了,便继续挥刀。他力道还不够,只能先把招式都学会记熟,至于临阵变幻,那更要留待以后实战了。

    姬野抱着枪站在一旁,他是武殿青缨卫,平日经常这么守着,纯黑的眼睛炯炯有神,随便一瞪,就好象妖魔鬼怪都不敢近了一样。不知道息衍当初是不是看中他这副门神相。

    不过现在姬野眯着眼睛在打盹,头一点一点的,像只毫无防备的小老虎,吕归尘边练边看他,偷偷地笑。

    姬野感觉到有目光在瞄自己,他醒了,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吕归尘在练刀,他看看息家那两个都不在周围,小差开得更大方了。姬野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握住吕归尘的手腕:“你练得不错啊。”

    “是吧,将军也这么说。”吕归尘擦了擦汗,很有点得意。

    姬野歪过脑袋想了会儿,把住吕归尘的手握在刀尾,另一手扶着他的腰,像操纵木偶般指导吕归尘的动作,“你这样——”他刻意放慢了速度,手轻按了下吕归尘腰间,“注意呼吸。”

    吕归尘凝神静气,全神贯注在姬野与自己一体的节奏上。

    “差不多了。”姬野教完一遍,放开吕归尘,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把刀掂了掂,旋身绕个圈向吕归尘攻去。吕归尘照着刚才的招式格挡突刺,竟然攻破了姬野的套路,他欣喜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武器。

    “这样就对了吧。”姬野的眼睛里闪着炫耀。

    “姬野你真厉害,怎么会的?”吕归尘不记得姬野和东宫少年们动手时用过这招。

    “也还好啦,前不久刚学的。”姬野想起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,“刀剑都是在划圆,我的枪术是专破圆的,你可以用在刀术里。”

    “嗯。”吕归尘反复练习着刚才那一式,使顺手了,吕归尘看向姬野笑。

    息辕正捧着一叠文书出来,抬头就撞见吕归尘在姬野脸上亲了一下。

    那两人笑得甜蜜,可怜息辕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他正尴尬得一头汗,肩上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
    “息辕。”息衍笑眯眯地看着侄子。

    “叔、叔叔……”息辕的脸色比眉毛还要白。

    “时间差不多了,还不去做饭。”息衍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,接过息辕手里的文书转身走了。

     

    吕归尘独自坐在归鸿馆里,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蜡烛。流泪的烛火即将烧尽,吕归尘却不想动。

    今天是除夕夜,家家户户都等着吃过团圆饭去看焰火放花炮,宫里也没什么人了,贵族们都得了赏赐,吕归尘也有份,可惜都是死物,没有活气。

    煜少主也出去了,隔壁俩枫园比归鸿馆还要静。外面一定很热闹,却像隔着千山万水,再闹腾也印不进来。这里只有吕归尘一个孤零零的孩子在胡思乱想。

    息辕大概在和他叔叔吃八宝饭,羽然说过要和爷爷一起守岁,姬野也是和父亲弟弟坐在一块儿吃饭吧。

    吕归尘挥挥手,觉得冷得有点僵了。他想起北陆,这时候临近烧羔节了,蛮族的节日也是很热闹的,大家围坐在火边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纵舞放歌,好象全世界的快乐都集中在这里一样。

    吕归尘觉得难受,他不是东陆人,却也回不了北陆。他摸着紫竹笛,想吹点什么,又想不出该吹什么,烦闷得想搞点破坏,最后他只是抓过糕饼大口吃掉,却觉得胃里被撑住,更难受了。

    “阿苏勒!”姬野低声唤着,他脚不带声地进来,反手带上门,还不忘左右瞄一眼,确保没人看见自己。

    “姬野?”吕归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,“你怎么会来?”

    姬野为吕归尘的态度愣了愣,他抓抓脑袋,“你要是不欢迎,那我走了。”

    “不是。”吕归尘急忙拉住他,“我不过是奇怪,你不是应该和家里人一起吃团圆饭么?”

    姬野冷哼一声:“他们才是一家人。”

    这个倔强的孩子声音里还是暴露了心底的遗憾和落寞。姬野今天换了身新衣服,很合体,也很好看,大概是家里人为了过年给新做的,但他却仿佛全身都不自在。

    吕归尘默默地低着头,他知道朋友也不高兴,但他不知该说什么。

   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,很久,吕归尘终于递过糕点:“你要吃么?宫里御赐的。”

    “哦。”姬野不饿,但还是抓过一块吃了。他抹抹嘴角的渣,忽然想起来,“阿苏勒,凤凰池那边有焰火和花灯,我们去看吧。”

    “好啊。”吕归尘的眼睛像被点亮了,“我还从来没看过呢。”

    “走!”

    姬野伸出手,吕归尘抓住他,两个寂寞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救命稻草,手牵手快乐地跑向外面鲜活的世界。

     

    离枣子成熟还有段时间,羽然却已经打起了主意,垂涎欲滴。

    结果是羽然的提议,姬野和吕归尘却先到了。

    “这个样子一定很酸,没法吃。”姬野对着头顶的枣子撇撇嘴,吕归尘抬手遮着太阳,跟着往上看。

    “要不我们先摘几个,等羽然来了给她就是。”姬野快手找来根长树枝往树上拍打。

    吕归尘在树下接着,头抬久了忽然觉得眼睛一痛,他急忙闭眼低下头。

    “怎么了?”姬野停了手里的活,担心地看着吕归尘。

    “没事,眼睛进灰了。”吕归尘揉着眼睛解释。

    “别动,我帮你吹一下。”姬野扶着吕归尘坐下,他把手在身上擦了擦,小心地扒开吕归尘的眼皮吹气。

    “好点了没?”

    吕归尘看着姬野近在咫尺的脸,他嘬起嘴唇的样子好象在害怕碰坏一件名贵的瓷器,那样子很紧张也很好笑,吕归尘忍不住亲了他一下。

    “阿苏勒,你干什么啊。”姬野捂住脸,皱起眉。

    “好玩。”吕归尘笑,他想他终于理解羽然为什么老这么说了,因为真的很好玩。

    “你耍我?”姬野瞪起眼睛。

    “哈哈。”吕归尘眼睛还有点难受,但他顾不得了,起身想逃跑。

    “你敢耍我!”姬野叫着追过去。

    两人绕着枣树转圈,几回合下来,终于被姬野逮到机会,他把吕归尘摁倒,伸手往他腰间挠痒:“还敢不敢再耍我?”

    “不敢了不敢了!”吕归尘最怕这一招,觉得四肢百骸都不受控制,痒得心都荡漾了,连声求饶,“我投降我投降!”

    姬野却没停手,这种小小的欺负无伤大雅,姬野最爱这个大杀招。

    他们笑闹了一阵才发现羽然已经到了。

    “羽然?”

    姬野起身走过去,吕归尘“哎呀”一声爬到一边扒住自己的眼睛鼓捣。

    “你们玩得很开心啊,也不等我。”羽然气鼓鼓的样子,玫瑰红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姬野脸上转啊转。

    “等了你好久,你都不来嘛。”姬野用最小的音量嘀咕,他没胆让羽然听见。

    “羽然,”吕归尘总算把眼睛弄舒服了,他微笑着走过来,递了颗枣给羽然,“吃吧,不过可能比较酸。”

    羽然接过枣子也不吃,只是噘着嘴,两个少年对视一眼,心里苦笑,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小姐。

     

    下午一回到归鸿馆,吕归尘就锁了门把姬野往床上拉。姬野本想先去洗个澡,也只好作罢。

    吕归尘忽然起身很有气势地说:“我要在上面。”

    “哦。”姬野应了,他不是那么在意,就任吕归尘爬到自己身上,还搭手扶了他一把。

    吕归尘忙了一会儿,头发也散乱了,却没有实质进展,衣服也没脱,只是骑在姬野身上,从上往下看着他。

    “阿苏勒?”姬野躺得挺舒服,还乐得自己不用出力,这会儿却被吕归尘看得有点发毛。

    “羽然喜欢你。”吕归尘看着姬野的眼睛,平静地说。

    “那就喜欢呗。”姬野一头雾水。

    吕归尘的眼睛闪了一下:“你喜欢羽然么?”

    “喜欢的吧。”姬野点点头,心想这都是什么怪问题。

    吕归尘有点烦躁了,他低下头凑近姬野:“那你喜欢我么?”

    “当然喜欢啊。”姬野不假思索。

    “真的?”吕归尘再问一遍以便确认。

    “真的。”姬野不耐烦了,“阿苏勒你怎么像个女孩子似的。”

    吕归尘不答,其实他是个沉闷的人,有什么都藏在心里,连姬野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吕归尘下来躺到姬野身边,姬野不知他要干什么,干脆闭眼打算睡一会儿。

    “姬野,我不想回北陆了。”吕归尘低低地说。

    “那就不回去了。”姬野顺着他的话。

    “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,可以么?”吕归尘看着天花板。

    “可以。”姬野翻身面向吕归尘,拍拍他的肩。然后他傲气地一笑,抬眼,“我将来可是要当东陆皇帝的,你别和我抢。”

    吕归尘笑起来:“想当皇帝得先打江山,蔷薇皇帝要是没有兄弟帮忙,哪能当得上皇帝。”吕归尘侧过身仔细看着姬野的脸,“所以我是你的兄弟,我来帮你打江山!”

    姬野看着吕归尘严肃的神情,感觉好像有贴心的小猫在身体深处团起来,热热的小肚皮贴着他的心口,全身都是暖洋洋的。

    姬野心想这个蛮子,真是傻透了,但他却摊开手:“那就一言为定!”

    “一言为定!”吕归尘和他击掌,然后贴到姬野身边对自己笑,“这样就可以不回北陆了吧。”

         姬野摇头,这个蛮子,真是傻透了。